天涯若比邻 海外成知己

    与好朋友姐妹三中的老大莉明去康州金神赌场玩拉老虎角子，花60元在那赌博机器上输输嬴嬴消耗3个多钟头，曾经嬴回本钱又有盈余时，我说别玩了，莉明问“来赌场干嘛呢”？依着她继续我们的“发财”拼搏，这老虎角子机器颇有灵性，不多不少地让我们尝些甜头，而机器上方霓虹灯打出68万大奖一直诱惑着拼命往机器里塞钱的赌徒们，我俩不例外，大白天做着美梦想得大奖，直至开车时间快到，我们的梦也碎，正好被老虎角子吞进最后一枚硬币。

   我们早上10点在法拉盛上车，开往赌场的车每隔半小时有一班，有金神，金城，印度宫等等许多赌场的自备大巴士，各自盘踞在专用道路上迎接着黄皮肤的中国人。莉明有一星期休假，提议去金神赌场，图的是路近，2个半小时车程[大西洋赌城得4小时才到呢]。我俩先在赌场内转一圈，然后吃自助餐，是跟巴士来时赌场发的免费餐券，还有送40元下注泥码，但要付40元现金买筹码才能得到80元的筹码。华文报纸广告宣传很诱人：花10元去赌场送40元泥吗还有价值15元的餐券。莉明说太划算哟，她买的票花20元，我俩就有80元可以玩老虎器足够啦。到了赌场才知晓40元是泥码非筹码，而且规定玩的项目都是大手笔。我大呼上当，莉明说“没事没事，我们不赌呗”。天下真有白吃的午餐，我俩专挑海鲜类的吃，我还吃血淋淋的牛排，喝奶油汤，再吃起士蛋糕冰淇淋，直到堵住喉咙口才作罢，这一吃吃了2个半钟头。真应了酒足饭饱思赌乐，莉明说“来了赌场不玩二下”？跑进赌池里她塞60元进老虎器口，让我先试运气，20元在5分钟内就被老虎器吞吃了，接着莉明赌，一会儿中点小奖，一会儿又输掉，居然玩2个多小时才被老虎器吞进20元。然后我上阵，不一会儿中300点，每点2毛5分得75元，我急忙收手欲抽回现金，我不爱赌，我没有发横财的命。莉明不答应，连续作战，十分钟内一败涂地。年薪十几万的莉明耸耸肩说“有时间的话还想玩”。我赶紧拖着她跑停车场，离开车时间晚上7点只剩十分钟。

狗狗雷姆七岁

 

凯迪的爸爸葛瑞斯准备驾船带我们去火岛

 

风大危险去不成火岛 葛瑞斯陪我们聊天

 

 

 和荟明夫妇漫步长岛海湾边

 荟明的大儿子[中间穿黑体恤者] 葛瑞斯视如己出

   最苦恼是捧着报纸在小方格内找工作，平时没时间阅报就不买报，待有空闲时每天买报先冲招工栏看。小刘说回去“香港酒家”做全工，晚上外卖多起来需要人手。我舍不得高兴楼离家近，曼哈顿深更半夜地铁不安全，只好继续每天买报纸。好不容易见有合适的工，兴冲冲赶往曼哈顿Park Ave，找到的店面在装修，老板老刘说已经有3个人来应聘，留下电话再说吧。

   灰溜溜走在Park Ave上，宽敞的马路雄伟的高楼，黄色计程车连贯行驶[这是曼哈顿独特的景色]，路人彬彬有礼，面对面行来朝我微笑，我急忙咧嘴作笑状。咳，我哪笑得出！我应该属于财迷心窍，没工做就算计没钱拿啦，没钱拿就心不安哟，心不安就无精打采。

    “lin lin vegetarian restaurant”位于曼哈顿55街口，中文叫玲玲素菜馆，方型的店堂门口是收银台，收银台后面是厨房，我打包在厨房外的窗口，与收银老板背对背。中午堂吃生意比外卖好，有外卖也是自取的多。老板收银之余忙呼着与客人聊天，无非是拉住回头客呗。因离中央公园不远，游客较多，来来往往的人如联合国般五花八门，三教九流全有哦。有拿了外卖想赖钱，有扔下百元[50元的外买]扬长而去，有动辄加菜不愿意加钱的老客人，还有嗲溜溜妩媚老板的金发美女。老板罗勃香港人，从没去过上海，能讲宁波腔的上海话。我猜想他是宁波人后代，却喜欢以上海人自居，奇怪是他具有上海男人优点，善于甜言蜜语哄女人开心，西裔亚裔的美眉都着迷。看官别瞎想哦，这着迷是买卖食物而已。

  老板经营手段无可非仪，常常不在收银位子上，我不得不照看着呼唤着，还得顾自己的活儿，累倒还撑得住，只是提心吊胆挺麻烦的，收银箱常常会少钱。这厨房里师傅四人都是河南开封人，集体以劳工签证来这里上班，老板包吃住给微薄工资，答应满三年再给全工资。其中一个叫小关的小伙子，几次要我帮忙带他离开，他不愿意受剥削，他知道在外面其他餐馆行情，苦于不谱英文人生地不熟。我犹豫再三，觉得自己没能力帮，我唯有退出。

   辞掉五粮液的工，我又捧着世界日报找工拦里寻，见65街“China fun”中餐馆招人，中午赶去，女经理接待的，二话不说马上让我干活去。有15人送外卖，可想而知忙得不可开交，我可没这本事赚这高薪，我马上退出了。闲荡在曼哈顿59街中央公园里，凄楚的感觉根本欣赏不了花红绿叶美丽景色。黯淡着心情漫无目的行至8大道，被骑自行车送外卖小伙子拦下，他说在“China fun”见过我，问我愿意去55街“玲玲”餐馆做工吗？我使劲的点头，不停的谢他。问清楚地址我急忙就去。

   十几分钟就赶到“玲玲”素菜馆，老板罗勃用广东话问“熟手”？我用上海腔国语答“是啊”。他惊喜着问“上海来的”，我又答“是啊”。“明天来上班吧”他送我出门。

    康师傅乐于助人，热心肠得你吃不消，我受惠不少却不领情。他是龙川饭店大师傅，老板的心腹，一会儿帮员工一会儿帮老板，脚高脚低谁也吃不准，真应了“阿王炒年糕吃力不讨好”。龙川易手大陈人，然后被康师傅阿汤等3人赎回，然后又被阿汤卖于五粮液集团。这集团财大气粗，接连在曼哈顿开3家分店，以川菜招牌打响知名度，急需招人时，康师傅进人48街洛克非勒中心旁边的“五粮液”餐厅任杂务。他善于打小报告，这大陆人管理模式靠人打报告的。他知道我回美，白天无工作，殷勤地介绍我进48街做工，我请他在唐人街饮茶表示感谢，确实他帮过我很多，不过还是他掏腰包，说他条件比我强呗。

   上班没几天，小刘来看我们，说起龙川祝老板身体不好，是不是一同去探望。我晚上得上班去不成，他二人一起去的。小刘后来劝我离开“五粮液”却不讲理由，我也不恭维康师傅行事作风，他碍手碍脚围在旁边让我受不了，我决定自抄鱿鱼。

   上衣厂找雅芳，从大陆带些东西送她，十几年前纽约的中国超市尚没如今琳琅满目的货物，一点点小礼物给一起同事过的工友很开心。她们忙着手上的活儿不停顿，雅芳送我到门口，她美丽清秀，却消瘦得厉害，有气无力催我回去，我话到嘴边缩回来，挥手默默告别。那时候不知道是诀别，如果知道以后再也见不着，我一定会劝她保重身体，虽然是很无力的一句话。

  衣厂每周上班六天。早上8点到晚上8点，虽无考勤制度，人人很自觉，也有许多人五六点就回家做饭的，逢加班加点谁也不甘落后，没有双倍工资有奖金分。每月工资少则一千多，多则三千多，全靠一分一角一元累积起来，记件制的蛮公平，上百人的车间里只有机器轰隆声，很少有人讲话。中饭有大电锅的白米饭供应，工友们吃自带的隔夜菜，我见过雅芳菜盒子里菜少得可怜，我说菜这么便宜啊？她说“家有三个孩子长发育胃口大，没时间可以烧许多。再说二女一男的孩子读书很优秀，上名牌私立大学学费可是天文数字，能挣就多挣些吧”。

   后来我再去衣厂时，大门紧闭，衣厂老板偷税漏税被罚款，不负重堪关门了之。雅芳她们去布鲁克林衣厂上班，因路远，我没找过去。后来在2000年初我无意中见星岛日报讣告有戴应雅芳的名字，忐忑不安着仔细瞧清楚，那戴金荣率二女儿一儿子的谢哀泣告明明白白写着：戴应雅芳浙江舟山人氏，享年47岁，因病逝世。我没有去问她先生，她不愿意提先生，只讲过先生姓十八戴，还听她好朋友称呼她“金荣太太”，她不让我叫，她说喜欢自己应雅芳名字。

  我没有去证实，雅芳劳累过度肯定的，她有没有熬到儿女成才，她活得太辛苦，她鞠躬尽瘁死而后己。

  

    回美的第二天，“高兴楼”老板娘夫妇带二孩子来我处，邀请着去法拉盛“翡翠湖”喝下午茶。老板习惯等你们吃饱他全包吃剩的，广东人吃东西没有客套，那象上海人拣到你碗里，你要客气就别想吃饱，我还同二孩子抢萝卜糕吃呢。然后老板娘要逛商店，老板车我回店里，他们辞掉漂亮广东妹，因为她提出加工资。回去餐馆我求之不得，感激之意自然是更卖力干活哦。一周后我得到工资，发现多35元，问老板娘，她细眯着眼睛悄声说：涨工资呀，别告诉人家哦。老板娘的精明，老板的吃苦耐劳，他们餐馆生意兴旺必然也。

   李林已经回国，老板娘讲的版本：李林不堪太太红杏出墙愤而离开。李君讲的版本：李林太太赚许多钱，他回国买房子。有一点肯定的，李林跟我说过：在北大受人尊敬，在纽约受尽欺凌，赚点钱就回去。李林69届毕业生在郊区种过田，高考第一年以高分进北大，报纸上有过报道，后来留校再作为访问学者来美，虽然逾期没回，北大仍然欢迎他回归。90年代中归国人数凤毛麟角，李林作为典型在北大官运鸿照，票子房子娘子全得到。他与太太分道扬镳，太太另抱琵琶嫁美籍台湾人，一为解决身份问题，二为独立洋房可栖身。李林的学生小丫早虎视耽耽着，一拍即合的婚姻在北大轰轰烈烈传为佳话，李林成亲时曾经邀请李君和我，无奈李君上黑名单不准入境，我为五斗米折腰无法奢侈，一场喜欢只得在纽约呼唤，我们几人在法拉盛喝酒畅饮，那天李君破例慷慨埋单。

  李朴步李林后尘，回转北大，官复原职，后来又带考察团几进美国和加拿大，他同我差不多大，明年可以退休。他桃李满天下，选择在加拿大养老，福利制度好和儿子定居在温哥华的缘故吧。

   小齐的妈妈我没见着，小齐表哥正好出差来上海，衣服交给他，他讲了小齐有个同学卢一直照顾着小齐的妈妈，是个难得的好女孩。我回来与小齐提起，小齐愿意与之交往，与好女孩卢鸿雁传书整三年[那时候没有电脑这么方便视频]才见面的。后来成为齐太太的女孩卢我没见过，因为小齐读博士有工资拿，不再打工。约我在五大道吃过法国大餐后，我告别和祝福着他，他指着高楼大厦说“理想的房子在里面，五年计划内实现”，喜看他踌躇满志精神焕发，一份耕耘一份收获熬出头，再提丁姑娘，他笑吟吟说人家快当妈妈啦。我又犯嘀咕：难道真的是迎新弃旧？

  我的杞人忧天很可爱吧，人家后来伉俪情深深如海，有个女儿，住进曼哈顿中城，过着幸福生活。我没有去打扰，友谊有阶段性的。

    知道我回国在即，小齐想替在南京的寡母买漂亮衣服，约好在曼哈顿五大道50街碰面，吓我一大跳，诧异他克勤克己行为反差之大，那地方是总统夫人光顾之处哎。始料不及的还有呢，他带来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子，“这小子瞒功不错”我没发声的嘀咕着。看出我的疑问，他立刻介绍：我的同学丁姑娘，刚结婚，先生也是我同学。“有人陪着买衣服，还叫我”？我嘴巴一噱讲的话有口无心，他解释：你帮我试衣服呀，我妈妈同你一样大。小齐母亲身高胖瘦与我相同，66届高中生，小齐上小学时妈妈上南京师院。我曾经问过“你爸爸呢”？他直瞅着地面没声音，我僵在那很懊恼。衣服买妥，我正准备告辞，小丁要先走一步，小齐落寞神态写在脸上。我陪着小齐坐在麦当劳吃东西，他坦白非常喜欢丁姑娘，丁来美国他也来美国，他不知道丁与同学张已经相恋，一夜间他掉许多头发，打击颇深。人家结婚他当伴郎，新郎与他从幼儿园到大学有18年的同窗友谊，他承认自己没有新郎优秀。我看着他头发，证实了老板娘讲过“小齐头发是假的”，我总认为别人贬低朴实无华的小齐，再仔细打量他，头上的假发很明显。一阵悲哀涌上胸腔，痴情男子的苦恋太沉重，想不出怎样劝导他，我词穷。

   哥伦比亚大学开留学生联谊会，李君早就问我去不去，我当然想去。向老板娘请假1小时，在周日的下午搭李君新买的破车上了高架，他说第一回上高速公路很刺激，见他一路唱北京小调春风满面，再看他西装革履打领带，同平时的邋里邋遢判如二人。我只重衣衫不认人，象李林李朴平时弄得清清爽爽很体面，我追着听他们侃大山，对李君却大呼小叫有持无恐。

   在曼哈顿125街的哥大会议厅里，坐满中国留学生及访问学者们，他们发牢骚的多，许多流亡者回不得故国见不得亲人，那种痛苦惟独亲历才明白。我崇拜的高学历精英们，为着居留问题身份问题发愁不已，我才发现我有多幸运，我啥都不愁。

   以为联谊会有说有笑有表演还有东西吃，啥都没有，光听人家倒苦水，真想对李君大吼，却没了他人影。会议进行着，李君上台演讲时，席下鸦雀无声，他不用稿子，有条不紊叙诉着国家时事和未来观望。整整一小时慷慨激昂的演说，获得激烈掌声，他颇有领导者风范，我认为。我又疑惑，“湿鞋”事件始作俑者和他同一人哎。

   只听见许多人喊着他名字，几乎快喊万岁哦，他的政治能力如果没有六四，现在可能有能力当北京市长吧，我又在瞎捣和地想当然，接着对他刮目相看，更明白他再三邀请的用意哟。回程时他吹着口哨，摇头晃脑得意非凡，我说“李大官人出风头哎，该请客”。他才不会呢，吝啬鬼，我白讲。

   回到餐馆晚30分钟，离我请假提前了30分钟，我赶快吃着小齐替我留着的饭，只听见老板在里边骂人，李君灰头土脸跑出来叫着“大姐救命”。我跑进去看见瘦经理应接不暇在打包，满台的狼藉，老板站在一旁指手画脚使他更乱套。我以为得受一顿训斥，却没有。在吃晚饭时老板一本正经说“什么大官人大娘子乌烟瘴气的，还跑到外面显现去”，还没等人反应，老板娘在那边厢叫喊着“大官人来拿单”，有外卖单子啦。胖经理走过去皮笑肉不笑告诉老板娘“你老公不许人喊大官人的”，老板娘一声“发神经，别理他”，我一声“变态佬，谁理你”没出口。

   北大三剑客成外卖郎是滑稽的事，做访问学者做到送外卖，可把老板娘乐得整天笑哈哈，除了忙得不可开交，一有空闲她就爱听这些北大教授天花乱坠，我持大姐身份经常陪着当听众，求之不得，可长见识哎。

  剑客之一李林，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住进老板娘家的地下室，不用交房租，得除草扫院子，还得陪聊天。聪明的老板娘精打细算，实际上失策，草除不干净是技术没掌握好，可以慢慢学，院子大落叶多，扫不胜扫。李林住不满半年想搬离，老板娘破费添置家具钱，直呼“上当上当”。李林太太北京眼科医生，到纽约当推拿师，老板娘说当的是按摩女，怨气易结不易解，李林辞工前给我二个字“小心”。

  剑客之二李朴，虎头虎脑却灵活得很，外卖总挑好的送，路近的小费高的常常轮到他，老板以为我手下留情，其实不然。李朴挺会帮忙的，必定在我跟前，爬上楼梯取外卖盒子啊塑料汤罐呀，交换的条件是挑好单子送，老客人的小费多与少我也知道，但是先包好先送这是规矩，常常要我先包他要送的外卖，如不过分尚可通融，他倒也配合不强求。理论知识他头头是道，形势分析他先知先觉，社会问题他振振有辞，不愧为正教授级大学者。我爱听他口若悬河讲故事，真真假假全有理。

  剑客之三李君，现在的李大律师，送外卖挑肥拣瘦他也会，他却常常谦让着李朴，李朴乃他大恩人哎，牵连六四敏感话题，省略。李林同样，悄悄关照“大姐，赶快先包这个”，这个外卖小费好我当然知道，能满足不过份的要求，我一般会帮。而李君有时强人所难，我不开先例，坚持不先包，他使“美男计”，不叫大姐，叫大娘子。我回声“李大官人”笑煞众人。有一天下着倾盆大雨，他换了别人的鞋子不吱声，湿淋淋放回原处。晚饭时老板弟弟大叫“谁穿过我的鞋”，李君不动声色。老板吩咐“大姐去问外卖郎”，我说不用问，谁的鞋子干不就得了呗。大娘子大义灭亲，大官人找台阶下，嬉皮笑脸道“娘子聪明也”，他的应变能力了得。

   小齐与三剑客话不多，送外卖从来不计较，那怕二单外卖同时包好，他都不看地址远与近，只看号码在前的他拿起就去送。小齐在我上班前已经准备好外卖包装东西，如果不够，必定背着我去取。我有时候挑好客人的外卖赶快包，想让他送，他会阻止我。沉默寡言的小齐很少开怀大笑，书呆子样子也不像，也蛮细腻的会关心人，比如说刮风下雨天外卖特别忙，他利用午休时间，在纸袋里垫好纸板，外面套好塑料袋，一只只整齐重叠着，晚上我打包时又快又方便。可是他很孤僻，大概不合群的人容易成材，我看他就是。

   瘦经理的儿子结婚，老板娘说“大姐你替我去凑热闹”。在周六的下午，老板接我去布鲁克林的教堂，老外有白人黑人，还有韩国人。新郎会讲韩文，可能公司老板是韩国人，大扁扁的脸上显得五官特别小，起劲地替新郎周旋着。新郎主讲英语，标准的ABC香蕉人，外黄里白，明明白白东方样，行动举止却西方腔。新娘混血儿，据说有意大利，南美洲，越南，中国等四五种人的血统。别以为混血儿一定漂亮，新娘不算漂亮，颇有野性气质，温柔时很美，严肃时冷漠，皱眉时很凶。在圣彼得教堂里由牧师主持的婚礼神圣庄严，新娘挽着父亲出场，父亲将女儿交与新郎那片刻，全场热烈掌声感染着我，听新郎响亮地不停地回答牧师提问时说“YES”，只见那新娘热泪盈眶，她的“YES”回答颤颤抖抖，出嫁女儿心此时此刻必定波潮汹涌吧，别以为西方人很开放，传统教育早根深蒂固，特别是住在西方国家里的东方人家庭。瘦经理香港人，太太又矮又老，他告诉过我，不喜欢太太却有责任爱护太太，他有许多金发美女，逢场作戏可以，几十年来从来不在外过夜。

   老板催着回餐馆，下午的茶点招待都没来得及享用。被老板车开到布鲁克林临近东河的大海边，徐徐清风，波涛浪花，翩翩飞翔的海鸥和海水连着碧蓝的天空，白云缓缓行，海上三二小舟泛行，随浪逐波有惊无险。海边宁静空旷的沙漠地，寥无人烟，唯有呼呼风吹及水浪的回声盘旋耳旁，大自然的美，可以陶醉，眼前的人，无法理解。不是急着往回赶嘛，那来情趣观望这海天连绵景如画？老板示意坐下，石头上很干净，面对面他打开话匣子：文革毁灭年青时的壮志凌云，游泳偷渡到香港，身无一物和一钱。后来不慎误入黑帮，闯下泼天大祸，亏得老板娘在美国留学，及时救他脱离险境，要不，他就没命咳，如今勤奋做事是在赎罪呀！我巴瞪巴蹬着眼睛，仔细听着，哦，倒是位铮铮铁骨男子汉。接着他的话不中听了，什么对不起啦，曾经出言不逊呀...... 我打断这话题，催促着回餐馆，我说“过去事情让它过去，不提对错之分，然各需所求，得各自尊重，才来日方长”。

   向“高兴楼”老板娘告假提前了二星期，老板娘姐姐刚刚从广州移民来美，我再怎么用心教，她心不在焉学不会，老板叽里呱啦说“不行不行”，气得姐姐去告状，老板娘将老板骂，老板回声骂，第一次看他们夫妻吵架，吵得厉害。然后叫那姐姐的女儿来学，15岁小姑娘读书行，干活不行，老出错，被老板骂得哭着逃出去。老板娘又一顿训斥老板，老板那天没回家。第二天老板娘登报找人，蜂拥而至的应工人，害我一个一个替老板娘物色，我挺聪明的，留个颇有姿色的广东妹。虽然老板娘一口一声关照：等你回来再做工。我没多大的指望。

  老板娘送上红包一只，100元。我受宠若惊，为的是她发新年红包里，5元，10元，从来没有超过20元。当老板都精打细算，不要面子要节省，那个祝老板的红包是2元钱，大家可能不信？事实如此，写的是真事。前脚刚收100元，后脚老板悄悄塞给200元，他一钱如命的人，慷慨得离谱，我不收。他说“就算你替我在上海买些东西嘛”。就为他这句话，累我苦思冥想，买什么呢？伤透脑筋。一胖一瘦二经理也塞红包，真正增加我负担。

  老板娘正在忙着搬家，买的独立屋漂亮宽阔，她姐姐帮着，还要我去帮，替她看管二调皮的儿子。我问姐姐“那保姆怎么不见了”？姐姐说“被妹夫气跑了”。原由是保姆偷喝主人家的牛奶，怎么知道的呢？是老板在牛奶瓶子上面画记号。那么会是小孩子喝过嘛，答：问过小孩子，没喝过！听得我发毛，是姐姐故意损妹夫？或者真有此事？我奇怪这老板拥有三处房产，光收租一月有6千，每月餐馆利润万元上下，这2元9毛9五磅重的牛奶舍不得给人喝几口？

  答案是我少见多怪，不说老板养活工人还是工人养活老板，老板是老子，打工是孙子，不争的事实。

   四川人打架闯祸，全体被撤退回国，餐馆整休一月，另派来一班人马，康师傅被炒尤鱼。我没等人炒，已经找到23街“香港酒家”做工，并且叫来小刘先做持应后当经理。这餐馆福建人老板杰米，刚开张。看我是熟手，特别的客气，问我称呼，我答“大姐”，后来我的大姐称谓小有名气哦。

  这餐馆里的持应是女生，年轻貌美，我说小刘你挑个谈朋友嘛。小刘很传统，依从他母亲旨意，与他母亲的弟媳的妹妹谈朋友。我笑他“叫女朋友舅妈呀”？这个女朋友在青岛，照片见过挺漂亮的。他们相恋在越洋电话里一年有余，小刘近水楼台不得月，我很佩服，尽管那俩女持应千方百计妩媚他。

  凡有人的地方就有事滋生，埋头苦干的老板突然被人绑架，餐馆群龙无首人心慌。小刘日渐成熟处事稳当，他担当重任主动管理好餐馆，待老板付清赎金4万元回来时，小刘将十天的营业款一厘不差送交时，老板杰米痛哭流涕，他说“被绑架在暗无天日地窟里没有哭过，有小刘这样的好人我太感动，还得感想大姐推荐哦”。

  因为我去国五年，父亲年事已高，我得回国看望，告别“香港酒家”依依不舍，告别小刘，小刘红了眼睛，他说一回来再到此地打工哦。我年长他19岁，比他明智，人走茶凉，有定律，老板势利，难怪，找的替工年轻低薪，何乐而不为？回不来“香港酒家”没关系，自有新地方去，可惜与小刘分道扬镳，我难受。

   赶往高兴楼迟到1小时，跟老板娘说明原由很容易，老板娘通情达理很世故，笑口常开其实很厉害。老板咕哩咕哩我当耳边风，等他知道这件事情，忍不住来询问，我只好一五一十告诉他，他马上去告诉其他师傅们。这个老板喜欢管闲事，70年从广州偷渡到香港，76年来美，没有美国化，却是根深蒂固大陆腔调。特别听说我是老三届，说他自己是广州重点中学三好学生，不满意上山下乡才离乡背井逃往香港。我记恨他恶毒的骂人话，爱理不理地应几句，随着时间的流逝，慢慢发现他也有可爱的地方。他写得一手好字，非常的节俭，让大家先吃饭，他吃剩下的，他365天天天在餐馆，分分秒秒在干活，虽然说是自己餐馆为挣钱，这样的吃苦耐劳真不容易。后来跟他熟了，我问过“为什么如此拼命”？他回答“男子汉有担当，养家活口为妻儿创造幸福”。

   老板娘确实很幸福，养得白白胖胖，晚上忙碌时才来餐馆做点事情，请二位经理看前台，乐得自己省事。有时候想同我聊天，叫瘦经理进去打包，我可快乐哦，有东西吃还有天南地北聊得欢，胖经理笑咪咪来凑热闹，说上海人聪明。老板候机会也来前台，说笑着都很开心。我比老板大2个月，老板说叫你“大姐”吧，霎时我的“大姐”封号认定，我的地位连升三级，二位经理见我毕恭毕敬，厨房师傅不再随便叼喝，连洗碗的阿米哥也礼让三分。

  万圣节那天，老板娘带着两儿子，挨家挨户去取糖，把我也叫上，可怜那瘦经理西装革履在厨房里打包，手忙脚乱弄错好几单，被老板骂“笨蛋”“怎么及不上我的大姐呢”老板开始变态。

   最头疼的是捧着世界日报在招工栏小方格里找工作。我非常怕生，陌生环境的适应能力特别差，22年在盐业二批上班，领导了解我，从不调动我，我没有雄心，还无进取心，只指望安安逸逸度光阴。然造化弄人，飘洋过海我处在变幻莫测苦哈哈的打工人流里，也算逼上梁山，学学108条好汉吧。无用小女子有的只是力气，凭双手靠自己，再觅工。

   找的第四家餐馆“春卷王”在曼哈顿14街，不知道为啥叫这名字，里面并没有好吃的春卷。老板娘台湾人，说上海人吃不起苦试试看吧。其实这餐馆空闲得很，没有什么生意，只有一炒锅师傅抓码配菜炒煎炸，有一个阿米哥打杂洗菜洗碗，再就是我哦。店堂里就一位持应，3点多和我一起下班，老板娘儿子放学来做。中午还有点客人，晚上基本没生意。这样的餐馆我只见过一家，是亏本的。持应是位风韵犹存的台湾少妇，我们搭同部地铁回去，她住怡兴楼对面，常常来吃饭，说见过我呢。美丽的少妇有满腹的委屈，儿子刚上高中，先生有外遇，她愤而离婚，虽然得到不菲的赡养费，人去楼空的寂寞感使她失眠焦虑，甚至厌世。老板娘是她好朋友，叫她打工散散心，我说你这么漂亮可以再找个心仪的男人，她摇头并叹息，然后激动地说“我这个先生凡是认识的人都夸他，他对我这么的好，他外遇我最后一个知道，他会背叛我，其他人更会，我何必重蹈复撤”。我明白她后悔离婚，将丈夫拱手让人。我却雀跃不已，总算有女同胞可以说悄悄话哟。

   好景总是不长的，二星期而已。因为餐馆生意实在太差，拿工资没事情做，我萌生去意。这天接小刘电话，叫我回龙川，大陈人乱搞不会做生意，餐馆已经被康师傅他们买下来。我依依惜别“春卷王”：老板娘吃素念佛大好人，美少妇端庄娴静愁肠人。我常常惦记着她们，曾经回去找过，餐馆已成杂货店，人事全非。估计她们都回去台湾，她们的英语也不行。

  第二回重进龙川，名字已改，取之“海鲜楼”。莫名其妙的是什么海鲜楼啊，谁都没异议，我更不吱声。本来有16位员工，其中3人合资买的，阿汤是大股东。从员工变老板，阿汤他变本加厉，刻薄不已。叫我们上午在地铁出口处发菜单，给的是微薄工资。小刘老实人，从无怨言，常常劝我放开肚量，冰天雪地时让我躲进地铁里发单，他站路口发。常言道小人得志便猖狂，阿汤稍微赚了点钱就去大西洋赌城狂赌，步祝老板后尘，卖餐馆抵债，卖给四川来的“五粮液”集团。新开的川味中餐馆有财大气粗的集团撑着，生意兴旺忙得不可开交，我们三个被留下，小刘当付经理，康师傅当配菜员，我做老行当。习惯了私人老板，就不习惯公家老板咯，大家扯皮谁不买帐谁，厨房里每天有吵架。终于有一天，动刀子，四川人砍四川人，将人鼻子削掉半只，惨不忍睹。还是小刘报的警，呼拉拉警车来3辆，包围餐馆不许人进出，这美国的警察敬业得穷凶极恶，持手枪舞警棍，吓得我躲在小刘身后，但只见血流满面受伤人被盘问时一句也答不出，究竟谁砍的？谁会承认？凡有嫌疑者一并带往警察局！留下被害人有警察陪着等候救护车，可是曼哈顿永远塞车，待车姗姗来迟后，将伤者五花大绑抬进车箱，然后警声大响绝尘而去。我在担心这半句英语都不懂的人，在老外医院里怎么办？小刘笑笑：还是担心阿拉自己饭碗头吧。他爸爸是上海人，他会说几句洋经浜沪语很滑稽，我也笑了。他说“侬象个小孩子，刚刚吓得快哭，一会儿就笑，赶快去高兴楼，要迟到啦”。

   “高兴楼”是我打工经历最丰富日子最长的地方，女性就老板娘，二位经理年过半百香港人，一胖一瘦，笑嘻嘻关注我，我是敬而远之。我和四个送外卖人熟悉后，老板收敛不少。老板喜欢与3个北大教授谈六四，这其中就有北京通缉21名中的一位，是前总统卡特指名来美国的，这口才了得无人能及，据说还有过神童封号，称他为李君吧，我在去年写过，他现在是大名鼎鼎大律师。老板习惯每天晚饭后听李君天马行空讲一通，李君习惯站在我旁边，因为他得包刀叉之类东西。不知不觉年复年，我和小齐成好朋友，他读西奈山医学院遗传学，拼命打工付学费，节省得令人心酸。我偶尔带些吃食给他，或者让他上我家吃饭，他喜欢吃炒年糕，也不客气，能吃许多。我也有写过他，不再重复，他博士后毕业高薪必定，他算成功人士。

   苦的是我好几年无一女性朋友，这2个小朋友[小刘小齐]权作好友呗，在打工生涯中苦中作乐倒也乐陶陶。可惜好景不长，龙川老板迷恋上赌场，一夜间赌掉了餐馆。来接收是台湾大陈人，国民党老油子，声称留住老员工，大家安心上班哦，半个月后没见发工资，一个月后仍然没动静。员工当然吵着要，谁凶谁就有工资拿，我再怎么凶，没人怕，没人理。没奈何，我只得远走高飞。

   这里的天气凉飕飕，单外套不行，冻了打哆嗦。今天更是大雾弥漫，细雨绵绵，怀疑秋天来临，纽泽西天气与纽约天气应该相同，就如上海浦西与浦东。中午我去法拉盛医院检查骨质是否疏松。等候一个半小时才轮到，躺在检查台上被上面机器照来照去的，浑身有发热感觉。还是第一次作这样的检查，三年前邓医生用我一指头按在机器上压一压，一周后告知我骨质没问题，为什么今天叫我去医院查呢，可能这机器先进？

  松口气，例行检查完毕，一周后看结果。

   原以为龙川打工过日子多轻松，可是生活压力越来越重，入不敷出无法安逸，不得不再觅份工作贴家用。第一次在“世界日报”招工栏的小方格里寻找适合自己的工作，见一餐馆“高兴楼”离家很近，15分钟步行就到。我去应征，碰到老板娘留我，老板要留那位美女，我在以前日记有记载，不提了哦。

   老板美女留不成，迁怒于我，不理不睬没关系，我做我该做的工。然而鸡蛋里挑骨头真够我受的，我一生没学会什么本事，“忍耐”是我最大本事。比如有次客人叫的素什锦，注明“免蘑菇”，抓码师傅没看清楚仍然放蘑菇，我没注意就打包，客人不满意拒付菜金。我查单子发现这“免蘑菇”三字在我外卖单上很模糊，这第三联单如果没用力会印不出来，而第二联比较清晰可见“免蘑菇”。工作中忙碌时看不清在所难免，我没有问一句抓码师傅为什么不看清楚，老板已经大发雷霆“眼睛瞎呀！怎么包的？还想挣美金，滚回上海去”，这几句国语我听得懂，他故意骂的。接着他用广东话骂“全家铲”，我听不懂，日后等我听得懂时，他在骂他自己的母亲“全家铲”，他连自己也要“铲除”，我早已释怀。

   一直忍着，为的是离家近，3点多从龙川下班直奔家里，做些家务再去高兴楼，晚上5点上班到11点，每天晚上都有做的工，可以挣不少钱。说是为“钱”忍气吞声吧，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如同“蘑菇”事件，我硬是受下了。被骂得感觉失去了“尊严”，我躲在厕所里哭几声，不一会儿装作啥事都没地继续干活。还有重要的原因是老板娘的热情相对，有时候骂老板“混帐”，我可从来没有告过状。再有使我留着不走的因素，是有小齐这个好人在。他们送外卖有4人，小齐当时读硕士，另三位是北大教授，个个博学多才，喜欢听他们侃大山。

   今天去见郭季超医生，怎么看他越来越“年轻”呢？他在纽约执业四十余年。我去见他在十年前，那时候我认为他有70多岁吧，白白净净温文尔雅很和善。每年例行常规妇科检查一点不害怕，他和蔼可亲地关照，慢条斯理地动作，认真细腻地诊断，似乎当你亲人般对待，让我在轻松欢愉中完成一系列的检查。我猜他有80多，依然笔挺的背稳健的步伐，耳清目聪斯文有加，齐刷刷的头发金丝边的眼镜，清爽得一尘不染，这才是名副其实的白衣天使。06年我去时他不在，是另一年轻男医生驻诊，我没检查。去年问清楚郭医生一周才看二天，挑了他在日子才去作检查。今年又碰见他，喜滋滋完事啦。

  不喜欢去法拉盛，今天为检查不得不去，收获却不少。走到诊所门口，碰见8年没见的Jane，推着婴儿车笑眯眯朝我打招呼，我没反应，我只顾自己进门上楼去。突然想起她是餐馆“湘园”收银小姐，急奔下去找寻人已不见，我真没记性。后来走在半道，追上来一人，一看是孙先生，4年不见他没变，他是老字号“金”招牌超市老员工，一番感慨“金”招牌的没落，上海人竞争不过温州人，“金”字辈元老撤退纽约进军上海，他说“上海赚钱容易”。然后我去买菜，又碰上老邻居吴太太，她在美相夫教子十几年，儿子今年刚工作。她说“在上海这么久啊？什么假鸡蛋毒米毒油都可以吃啊”？她认为大陆食品都有毒。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，我发现宣传很重要，这里的人其实很闭塞。

   在龙川打工最开心，一周5天，一天4小时，周三多干2小时，大家在一起包装一个星期需求的一次性刀叉.纸巾.调味袋。餐馆全部男性人，唯我女人一个，我在他们就热闹，包括墨西哥人Ales，都学讲上海话。祝老板浦东高桥人，小王是华山路出来的小开，这两人常斗嘴，康师傅专门拍老板马屁，当然帮着奚落小王，台湾来的皮克屁话最多，我倒喜欢听，毕教授计算着小费多与少，乐呵呵合不拢嘴，小刘怀疑毕教授真是交通大学出来的？我说难道教授不爱钱？小刘话少，行动多，人人都赞他。

   我和小刘住处离得不远，我前站上车，后站他进来，在地铁里常常碰着一起上班去。6月里的那一天雷阵雨来势汹汹，滂沱大雨下不停，地铁进水无法前行，我们走上地面长途跋涉，雷电风雨交加中，我透气不过又怕又冷寸步难行。我说“你快走吧”，他说“今天外卖一定忙，我们得赶去”，话刚落音他猛地背起我大步走。刮风的天气无法撑伞，我们的伞都已经吹坏。我不知道自己是雨水浇的还是泪水淌的，半小时里泛滥再泛滥。走进餐馆，老板破口骂人叫嚣着“迟到一小时啦”，还以为人家都来了呢，其实只有康师傅到。

  可能是没女同伴可以讲话吧，我对小刘的话多，3点多我下班，他有外卖送时我就跟去，摩天大楼里的警卫都认识我，我还发菜单，送可乐，老板可满意哦。有一天我们在店堂里吃饭，突然“砰浜”声音大响，厨房里冒出浓烟，电油锅爆炸闯祸啦，还好里面没人，要不可惨哟，不被炸死就被炸残废。救火车来11辆，还有警察如临大敌封锁现场，不许我们离开。后来老板得到保险公司大笔赔偿金，除了修建餐馆，没有给员工停业时的工资，余款全部送进大西洋赌场输得精光。不用上班的二星期中，老板的外甥女小宝刚从山东来美，小刘是老乡见老乡很高兴，我们3人就去唐人街看电影，看叶玉卿的玉蒲图。还去赌城赌钞票，我嬴250元，我们买六合彩，一个彩都没得到。老板还带我们3人去看“脱衣舞”，这是人体艺术的享受，不应该猥琐的。场子里中间有圆形的舞台，观众团团围坐着，空隙很宽。门票60元老板请客，我们进去时已经开场，黑压压的随便找位子坐。优雅的音乐声中走上一白一黑两美女，跳着优美的舞蹈，抛媚眼吹飞吻，随着舞动的身躯，她们开始脱衣服，上空时她们走下台来，许多人塞小费在她们丁字裤衩内。然后全场闭灯，再亮灯时全部罩在舞台上，一丝不挂的人体儿呈现在眼前，多美的形体啊！凹凸有致曲线玲珑，奔放激情扭动着青春亮丽的身体，给人美的刺激灵的震撼。其实以前在单位上班，大家共一浴室，女体不知见过多多少，这有啥希奇的，可那能与伊比呢。

  接下来的事情却教人不敢恭维呦，不知道从那里冒出许多金发美女，上空着在观众席中开始拉客，拉到后面小房间里苟合去，那些按捺不住的俗夫凡子乖乖地就范。小刘逃也似地拉着我奔出场子，他高大英俊被二妓女纠缠得面红耳赤，只好将我作挡箭牌。很有趣，我后来常常笑话他。很荒唐，下不为例。老板说小刘不算男人，小宝说小刘才算真男人，大家说说看呢？

   今天早上7点出门去见医生，9点前到达，没过预约时间，却等候1个多小时。私人诊所的医生很认真，从不含糊，记得我去大陆一年多，问“有没生过病”？他总认为大陆不卫生易得病。我说回来三个星期才见你，身体里已经卫生哦。作常规检查心电图什么的，他笑嘻嘻说“很好”，“验血报告下周来电话问，不用跑过来”。人家当医生最好病人多跑来，因为可以向保险公司收钱呗。我的这个邓医生最好我别去找他，他说我没病。不过他提醒我去作每年的妇科检查，知道我会拖拉，开出单子叫前台小姐替我预约。

   空肚子到12点才吃东西，天津人的麻酱饼和羊杂汤本来很好吃的，今天怎么不美味呢？仍旧是这二个师傅做的么。可能是中国菜在大陆吃多，吃宠坏哟，还是西式的牛排和三明治越来越喜欢唷。然后去图书馆，借书卡以旧换新，黑人小姐喜欢讲话，我似懂非懂应二句，乐得她笑哈哈。借三本书，怕拿不动，实在可以呆在里面读呀读，时间不允许，我得赶回家。

   法拉盛再见，来一趟不容易，少来呗，并不喜欢的地方。

   重回龙川是有工资拿，做中午忙时4个小时，晚上可以回家做饭什么的。饭店周围都是办公楼，中午叫外卖特别多，忙时非得有帮忙的，老板省钱才不管你，人家留学生二十几岁，脑子灵活手脚快，换作我当然差些哦，我硬是坚持做好，不让人小瞧，完全有同事小刘的鼎力相助。小刘晚我一天进龙川，来时刚满21岁，骑自行车送外卖，刚从青岛移民美国。他见我忙得满头大汗丢三落四，赶快帮着装饭盛汤盖菜盒，外卖让毕教授去送，他自己不送就没小费，我悄悄塞些钱给他，他不肯收。交大毕教授年老找不到工，老板不给工资，忙时送几个外卖挣点小费，他可高兴啦，送得勤快。小刘的为人是我见过最厚道的最重情谊的，快二十年啦，看着他谈恋爱结婚生女，先成家再立业，如今在宾州开饭店，当老板已经四年多，花园洋房里住着他贤惠和美丽的妻女。因为隔得远，是他常常来电话问候，我这老婆子还有人惦记，不错哦。

第一次打高尔夫球，说“打”其实是玩，在哈德逊河旁“高尔夫练习球场”内。

小场地内打着玩 

大场地里蛮力挥